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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陵史册有此一“立”

时间:2018-01-12 来源:泉州网

偰玉立是元代泉州达鲁花赤,他在职内重建谯楼、续修方志、拓宽城市规模,兢兢业业工作的同时,也让自己得以因“温陵贤守”的称号载入泉州地方志传——

温陵史册有此一“立”

威远楼正是得名自偰玉立

九日山“玉立”石刻也是出自偰玉立之手

至正十年,偰玉立主持重修了泉州文庙。

泉州天后宫前尚存德济门遗址,内有壕沟。元至正十二年(1352年)偰玉立曾南扩泉州城墙至壕沟以南。

偰玉立在九日山上留下“泉南佛国”石刻

偰玉立曾为清净寺征回寺内旧物

核心提示

元代时,泉州在行政规划中被称为“泉州路总管府”,领晋江、南安、惠安、同安、安溪、永春、德化七县,而这一行政区域的一把手就是“达鲁花赤”。终元而论,泉州有达鲁花赤22人,由于元朝“吏治鲁莽”,多数达鲁花赤碌碌无为,甚至遭人唾弃,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这就是被尊为“温陵贤守”的偰(Xiè)玉立。

民众心服 设祠奉祀

泉州开元寺在元代出了一位有名的诗僧,名叫释大奎。这位僧人“资性聪慧、博究群书”,关键他还爱国忧民,以苍生为怀,写了很多抨击元代黑暗面的诗,连《四库全书》都赞其诗“气骨磊落”。但就是这么一位愤世嫉俗的僧人,却曾特地为一位即将离任的名叫偰玉立的泉州达鲁花赤写下了十六行的送别长诗,诗文措辞恳切,还称这位达鲁花赤“行应昭代须,大惠周下人”,颇有依依不舍之念。

其实不光是释大奎,泉州百姓都对这位来自异乡的达鲁花赤心悦诚服,因为他在任内达成了一系列令人敬重且对后世影响颇深的政绩。后来,泉州人干脆为偰玉立设了两处生祠奉祀他。据清道光《晋江县志·卷14·偰监郡祠》载:“偰监郡祠,一在府治东,一在万安桥南,祀元监郡偰玉立”,之所以叫“偰监郡祠”而不叫“偰达鲁花赤祠”是因为“恶胡元官名也”(《万历重修泉州府志》)。一方面是对元廷腐败统治的反感,一方面却是对偰监郡的感激,泉州人这份矛盾的情感,在那段特殊的历史时期,显得格外突兀。

升任监郡 直面挑战

偰玉立出身高昌偰氏家族,回鹘人(即回纥人),其先祖世居偰辇杰河,始祖可以追溯至唐代的暾欲谷。暾欲谷曾任回鹘宰相,唐代安史之乱之时,唐肃宗向回鹘借兵,“深沉有谋、老而有智”的暾欲谷率军助唐,帮助平定安史之乱后被册封为忠武王。家族的一世祖是暾欲谷,二世祖为克直普尔,克直普尔也曾是高昌回鹘王国时期的相国。但族人真正以“偰氏”为姓,则是从偰玉立的父亲偰文质才开始的。

偰文质是一位文化涵养很高的人,且睿智有远见,曾任广德路达鲁花赤。古时回鹘人没有固定姓氏,偰文质认为一个家族要扎根、要传续,是不能没有明确的姓氏的。于是他将家乡那条“偰辇河”的偰字作为家族的姓氏,并把自己的名字改为文质,又请文学家欧阳玄帮忙撰写了《高昌偰氏家传》,使家族历史得以彰明。

偰玉立,字世玉,是偰文质的大儿子。偰文质共有六子,其中五子荣登进士,世称“五子登科”,曾轰动朝野。延祐五年(1318年)偰玉立高中进士,至正九年(1349年)五月,他升任泉州达鲁花赤。实际上到任时,偰玉立已经年近六旬,白胡子一大把了。更让他头疼的是,那时的元廷政治腐败,国内民族矛盾和阶级矛盾不断加剧,政权本身已经摇摇欲坠了。难能可贵的是,即便有着诸多不利因素,但一点都不影响偰玉立继续兢兢业业地干好本职工作。以达鲁花赤身份站上泉州城头的那天起,他已经决定直面挑战,并尽自己所能让这座古老城市焕发新的光彩。

重建谯楼 恢复旧观

偰玉立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在泉州初上任,他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大干一番。元代三山(即福州)名士吴鉴在《谯楼记》中载称:“(至正九年)夏五月,偰侯至,举直黜回,奸任革心,罢行适宜,风休雷奋,阖郡传犹神明。”偰玉立先是重用贤达耿直的人来辅佐自己,同时罢免那些心怀鬼胎的手下,锻炼出一支精强干练的队伍,办事有效率,使得泉州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在泉州府治的西边原有“谯楼”,是供瞭望用的楼。至正九年,偰玉立见谯楼“瓦腐木朽”,担心它会倒塌,便于当年5月在原址上进行重建,并为其命名曰“威远”,后来还专门请来吴鉴撰写碑记《谯楼记》。威远楼建好后,“重簷周阿,岳立云飞,壮丽完好,悉复旧观”,“邦耆老士庶鼓舞嚣欢,谓公(偰玉立)真仁人”,可见当时修楼之举深得人心。后来数百年间,威远楼虽几历重修重建,所幸迄今仍在原址上挺拔傲立,成为一处温陵胜迹,不能不说偰玉立是有护楼之功的。

除了护楼外,偰玉立还护寺。那时,泉州清净寺供奉用的银灯香炉和房屋寺产遭窃、被占,“寺因废坏不治”,教徒曾多次到官府控诉,却经年得不到解决。至正九年,闽海宪佥赫德尔巡行来到泉州,清净寺教长率领众教徒再次向他投诉,赫德尔立刻交代刚上任不久的偰玉立负责处理。结果,偰玉立不久就征回寺内旧物,教徒为此大悦。偰玉立还倡议重修清净寺,后由里人金阿里捐资修葺,寺宇于是焕然一新。至正十年(1350年),吴鉴将这些情况记载于自己撰写的《重立清净寺碑》上。此碑在明至德二年(1507年)有重刻。

续修方志 激励学风

泉州师院闽南文化生态研究中心主任陈桂炳教授在其所著的《元末偰玉立治泉州事迹钩沉》一文中称:“修《清源续志》是偰玉立为泉州人民的文化事业作出的一大贡献”。的确,泉州方志的正式修纂始于南宋淳祐年间刘颖修、戴溪纂的《清源志》七卷,但在当时已散佚。元廷开修宋、辽、金三史,征集各地方志,泉州独缺。偰玉立在管理泉州城时,敏锐发觉一座城市如果不修方志,“今不纪后将无征”,实是后患无穷。因而,他命儒生“搜访旧闻,随邑编辑成书”,更让吴鉴与其他学士一道“裁定删削,为《清源续志》二十卷,以补清源故事”。这些也都被吴鉴记载于《清源续志·序》中。

吴鉴编纂《清源续志》时,还有一意外收获,那就是当时旅行家汪大渊刚巧再次路过泉州,偰玉立探知他多年游历海外,熟悉海外诸国山川、土俗、风景、物产,就请他撰写《岛夷志》,并嘱吴鉴将此《岛夷志》附录于郡志之后。“《岛夷志》后为人删节而成为‘志略’,即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岛夷志略》,该书现为研究我国古代海外交通史极为重要的文献之一。由此看来,《清源续志》的史料价值很高。”陈桂炳这样表示。

当然,不只是兴文修志,偰玉立还重视地方教育以及对民众的教化。据《八闽通志》卷之六十七记载,至正年间,泉州人九旬老翁陈成“敦行孝义,不慕利禄,号‘云心处士’,家居课子孙读书,乡闾有事多捐资焉”。偰玉立听闻他的事迹后,“因表其门曰‘高年耆德’,匾其居曰‘衍庆斋桐华’”,以他为榜样引导民众知礼节、行孝义;郡人蔡元,14岁有神童之称,由是偰玉立保荐他进京师,朝廷授蔡元编修之职,偰玉立以此激励学风;至正十年,偰玉立主持重修泉州文庙明伦、议道二堂和西庑斋舍、先贤祠等,卓有成效地改善了泉州府学的环境。

扩罗就翼 疏浚城壕

偰玉立之所以能彪炳史册,最显著的政绩还在于他改变了泉州古城的格局。从至正十年起,各地“山贼”、“流贼”屡犯泉州。偰玉立一面派兵镇压,一面谋划扩城来强化城防建设。

唐时的泉州城,规模只有3里左右,称“子城”。到了南唐时,节度使留从效扩建城郭,规模一下子从3里增加到20里,称“罗城”。宋代郡守游九功在罗城的基础上,又在南边靠近晋江的地方,筑建了“翼城”。偰玉立于是设想“扩罗就翼”,至正十二年(1352年)他下令将罗城的南城墙拆掉,把城区扩大到翼城,并增高增阔原来的翼城。同时改镇南门为德济门,废通津门,又在临漳门和德济门之间新建南薰门,这样一来,泉州城由原来的20里扩展至30里。扩城的同时,偰玉立还下令疏浚城壕,并在旧罗城南濠两岸砌石,作为内濠。有趣的是,扩建后的泉州城,“合全城观之,状如鲤”。泉州古称“鲤城”,若要溯源的话,恐怕还根源于偰玉立的这次扩城,偰玉立堪称“鲤城”的最初设计师。陈桂炳教授认为,偰玉立“筑城浚河,为捍御计”,泉州城经是役后,即奠定了日后600多年的古城规模,意义深远。

能诗善赋 留迹泉州

或许是家学渊源深厚的缘故,偰玉立家族成员中能诗善赋者众,譬如,他的弟弟偰哲驾(官至吏部尚书、淮南行省左亟),曾以诗文名噪一时。偰玉立在到泉州担任达鲁花赤前,出任过翰林院侍制兼国史院编修官,文学功底不言而喻,在吟诗作赋上当然也非泛泛之辈。

据载,偰玉立工汉字诗文,著有诗集《世玉集》,今仅存十余首。他的诗作还被收入《永乐大典》、《全金元诗》,逸文则被收入《环宇访碑录》、《秘书监志》等文献中,颇受称赞。在泉州时,偰玉立每有闲暇,常游览名山胜迹,泉州清源山、九日山、开元寺等地,都留下过他的题刻或诗句。

在游清源山时,偰玉立曾作《清源洞》一诗曰:“洞府神仙去不还,清源紫帽耸高寒。泉南佛国几千界,闽海蓬莱第一山。夜月凤箫声隐隐,秋风鹤珮听珊珊。瑶池岂隔尘寰路,更叩危岑最上关。”

据《九日山石刻注释》《九日山名人名诗》介绍,偰玉立曾三上九日山。至正己丑(1349年),他第一次登九日山时,便兴致勃勃在西峰无等岩东壁留下石刻:“至正己丑夏,予来守泉。明年春二月望,偕总管古襄孙文英才卿,邵农于郊时……是日也,膏雨溉足,晴曦煦和。远观海屿之晏清,近览溪山之胜丽。遂搜三十六奇,访四贤遗迹,摩挲石刻,逍遥容与,赋咏而归,书以纪岁月云。高昌偰玉立世玉父题。”隔年,他第二次来登九日山时,书题“泉南佛国”“玉立”两处石刻,并在西峰南坡半山处崖下留下诗刻一首:“至正庚寅重九来登是山。昔有廓然亭、四贤祠,岁久荒芜,惟高士峰秦君亭独存,而廓然复扁。豁然览眺,徘徊感慨而赋‘攀云晓上廓然巅,半岭回峦景豁然。花县屯烟山谷里,金钟跃浪海门边。四贤感慨祠空寂,九日登临菊自妍。萍水偶逢须一笑,醉忘佳节是何年’。”至正十一年(1351年),他三登九日山,在主持祷雨后,又留下了一幅诗刻,不过此诗刻现因风化严重,字迹难辨。

至正十二年(1352年),偰玉立由泉州调任湖广道,在途经吉州时写下了《吉州道中》三首。这三首诗体物写志,有感而发。特别是第三首:“涧壑昂藏郁翠松,半空请响伯夷风。顽廉懦立知谁听,夜雪深关聚玉瑰”,先赞山涧青松有如伯夷的高风亮节,随后联想到官场昏庸腐败,心生惆怅,流露出一丝退隐之意。这首诗在传达志趣的同时,也展现了偰玉立淡泊功利的心胸。

回到文首释大奎为偰玉立所写的送别诗,诗中有言:“猗欤高昌公,三年此为春。弦歌响千室,井里安四民。”意思就是说,有偰玉立在的这三年(按实际时间概算),泉州城内似逢暖春,处处生活安逸,弦歌四起。三年时光虽然不长,但在元朝末年王朝大厦将倾之时,偰玉立为泉州带来的这“三年春”,又显得何其珍贵。

[责任编辑:曾丽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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